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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月度回撤背后的「小型心梗」:一位加密中性基金经理的十年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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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作者:Santisa

原文编译:Chopper,Foresight News

加密市场中性策略,是我过去十年里倾注全部精力的细分领域。

从历史看,加密市场中性集中在一类策略上:违约概率不高,但一旦违约、损失极其惨重。身在其中的人必须时刻保持清醒,因为当终场哨响时,先扣扳机(也就是先撤出)的人能活下来,而有趣的是,扣扳机这个动作几乎总是零成本的。剩下的人则永远只能听项目讲述 「我们一定会补偿你」 的空话。

这是一种压力很大的活法。但加密货币会给你一种可能:收取一笔与底层风险严重脱节的风险溢价。很难有人会否认,2021 年币安比特币基差交易有 70% 的收益,或者 2024 年某家你喜欢的代币化对冲基金把 PT(本金代币)加杠杆做到 100% 年化,这些都属于高额正收益。但高收益不等于它适合所有投资组合。现实是,DeFi 市场性情凶猛,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到场上任何一个仓位上。这意味着你得时刻盯着那根悬剑的丝线,还得设置一堆会被误报触发的提醒,它们半夜把你和你的爱人叫醒,只为了确认丝线是否真的断了,好让自己远离爆炸冲击的范围。

DeFi 的溢价一开始高得离谱,一部分是原因因为风险确实高,但更重要的是:大型配置机构受投资授权限制,没法触碰这些机会,它们背负巨大的声誉风险,而且几乎不具备相关专业能力。于是一边是资金充裕、VC 支持、极度渴望存款的项目方,另一边是因为风险与新颖性而进入的个人投资者,他们靠链上赚到钱后就会转向稳定币避险。这两者结合,让那些多少有点风险管理能力的人,得以进入过去二十年里全球收益最高的策略中。

我有幸不仅亲自参与其中,还围绕它建立了自己的事业。规模经济效率更高,人多力量大,资源也比人少更有优势。当时我意识到,链上对稳定币的需求极大,供给却很少。懂点金融常识、懂点技术常识,就足以拿到丰厚报酬;而且这不是小幅错位,在严肃配置机构和当时被视为 「有毒垃圾」 的 DeFi 之间,存在一道结构性鸿沟。个人来说,我当年是个宅在家里的键盘侠,研究 DeFi 与区块链技术,和你们当中一些人如今有幸见到的我相去甚远。那时我遇到了一位未来的合伙人,他说服我把这套东西打包成产品,并告诉我市场上有真实的需求,只要我们把风险讲清楚、讲透明,就能靠他的客户网络做成一门好生意。他说对了。

我们让一些勇敢的 LP(有限合伙人,即出资人)充分了解到 「压力情形下损失确实是 100%」 之后,才把他们招募进来。随后我们牺牲睡眠、牺牲身心健康,冲在 「流动性挖矿」 狂潮和其他如今看来像一场高烧幻觉的项目最前线。这门生意在 2020、2021 的疯狂牛市里做得非常好。我们逐个核对分叉项目、在多个协议中用同一种稳定币进行挖矿,监控一大堆地址寻找压力与机会的迹象,还得应对当时这个行业糟糕的工具。

2021 年至 2024 年加密市场中性策略基金回报

有人会说,上面这点回报在疯牛里不够性感。但请读懂这张图:这段时期里,月度回撤是零。FTX、BlockFi、Celsius、Terra 暴雷和 USDC 脱锚这些事件,都没有影响到我们的收益。

是的,那些年达摩克利斯之剑一直悬在我们头顶,但能在那样的环境里、以零损失拿到这样的回报,是我引以为傲的事。

这些年,这份回报的代价是多次 「小型心梗」:交易毫无理由地从跨链桥上消失,4 小时后突然又回来了;USDT 频繁脱锚;USDC 一度跌到 0.88 美元;几百亿美元的 UST 归零;以及我们过去打过交道的很多协议,因智能合约漏洞或操作安全被摧毁。

运营层面的 alpha 就是三条:1)精通金融;2)对技术 / 智能合约有中等程度的理解;3)在一个专为赌徒建立的赛道里,自己不当赌徒,而是把钱借给他们。

这个赛道不适合心脏脆弱的人,但回报足以抵偿健康的代价。我们做的那类杠杆交易,配得上我们拿到的回报。这是一次被牢牢抓住的代际机会,我会永远感谢这段时间,也感谢那位推着我去冒险、把它做大的合伙人。

接下来几年,回报逐渐变薄,我们开始买美国国债,无所事事,同时眼看公司被运营开支持续放血。因为回报不在了,而我们的授权非常严格:感知风险高于回报,就不投。我们死磕到底,中间伴随着大量激烈争论和 LP 赎回,只为让分析保持客观性,并衡量和评估每个仓位在技术栈各个环节所面临的各种风险。有时风险层级深达七层,涵盖财务、托管、管理不善、监管、运营、不透明性、智能合约等。这自然让很多投资无法执行,那些收益率被压到 SOFR(担保隔夜融资利率)以下的项目,其参与者是那些离不开 DeFi 的人,对他们来说,有收益总比没有好。

AAVE 上的 USDC 利率 vs SOFR

2023 年牛市慢慢回来时,这个赛道已经很不一样了。现在有一些专业、资金充足的玩家,在 DeFi 借贷、挖矿、套利和一般市场中性上的做法已经超过我们。我们仍能找到一些可以容纳资金的较小机会,但风险调整后回报急剧压缩;而对我来说,对 LP 的责任带来了很大的心理成本。无论你的风险授权和免责声明写得多透明,如果人们不看这些、只是单纯相信你,你就会背负一份沉重的责任,这和我心目中的 「真正的资金管理」 并不一致。回报已不足以弥补我所承受的压力。

于是 2024 年我转向提供非托管收益策略,客户聚焦家族办公室和加密货币交易所,这些人对策略风险有清醒认识。但这仍然是一种非常依赖人工的方式,客户(持有托管资产)与我们之间沟通不畅,我们提出的策略以及对策略的监控,在扣除费用后收益几乎为零。

就在那时,我看到了加密市场中性管理的新范式。这个赛道里的机构全力管理自己的账簿、争取最优收益、管理风险,员工按不同时区分布,配一整套昂贵的监控工具,还有高度复杂的密钥管理基础设施。我发现自己处境尴尬:我想最大化 alpha,却缺少高效做到这一点的基础设施与资金。于是只剩两条路:

为市场中性的 GP(普通合伙人 / 基金管理人)募资,然后还得再为 LP 募资,等于回到原点;

加入那些已经在用庞大的结构和安全预算高效收割链上溢价的成熟玩家。

我骨子里是个基金经理,我之所以去做管理、募资、带团队,唯一原因是没有别的选择。当年市面上真正有声望的市场中性基金并不多,我只能自己创办一个。2025 年的加密市场已经很不同了,我有幸认识了一些有才华的人,他们恰好在链上部署着相当大规模的资金。

2025 年 7 月,我的 Spark 之旅开始了。到写这篇文章时,Spark 已经在链上部署约 33 亿美元,配置主要是超额抵押的蓝筹借贷,既在 Spark 自己的链上借贷市场里做,也以合格托管中的比特币作抵押;同时它还是这个赛道最大的稳定币做市商,并运营着最好的 USDT 产品。做 「市场本身」 和在 「市场里操作」 是完全不同的事。

我已经精通了盯丝线这门手艺,我毕生的事业都系于此。我会继续勤勉地盯着那根丝线,尽量少眨眼,而我的脖子仍在剑下。等我把脖子挪开之后,才会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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